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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纪念自卫还击作战胜利3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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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图:战地重游友谊关

石青

  离别30年后,终于有机会重新踏上前往友谊关的大路。

  变化真是很大,改革开放使这里旧貌换新颜。路线虽然没有变,可道路却让人无法找到旧时的模样。那时通往友谊关的主要公路以土路为主,而现在都变成了宽阔的高速公路。在这条路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旧时公路的影子。

通往友谊关的高速公路

  记得,从前线撤军的路上,车队缓缓前行,在我乘坐的车前,有几辆坦克压低了行军速度。因为路很窄,想超过这几辆坦克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好不容易遇到转弯处,本想利用弯道的余量超过去,却没有想到坦克拐弯是断续的横向运动,只好作罢,任凭烟尘扑面而来。如果是今天,何愁不能超越钢铁怪物?
在轻松舒适中,到达了久违的中越边境关口——友谊关。友谊关的城楼没有变样,甚至城墙的弹洞还存在,但四周的环境却面目全非。看着悠闲的游人,很难想象当年炮火烽烟的情景。

友谊关

  “关口”名存实亡,两国边民不再充满敌意。我还在一个越南大嫂那里买了几斤人参果,很便宜,但不知道她是如何混进我国境内。

越南边民在我方境内卖水果


  举目远望,金鸡山上的北炮台跃入眼帘。这正是此行的最后目的地。我向一位执勤的武警求证那最高处是否是金鸡山北炮台,武警战士点点头,同时又狐疑地看着我。我说,以前我曾在这里战斗,胸前的一排奖章可以作证。武警战士竟然问:这奖章是真的吗?真是啼笑皆非。

  由于事先和边防团联系过,进入他们的防区——北炮台十分容易。但,进入时的心情却不那么简单,有激动,有肃穆,有景仰,也有哀伤。这里毕竟是我经历过炮火硝烟的战场啊!那年,我团指挥所奉命占领金鸡山北炮台,掩护我军撤军。北炮台是空军的一个雷达站,他们腾出一些营房给我们使用。没想到,敌人的特工队在我们进驻的当晚偷偷来侦察,导致敌人在第二天向我们进行了猛烈的炮击,造成我们的伤亡。不得以,我们住进了山顶的炮台城堡,直至最后撤离。

友谊关北炮台远景

  魂牵梦绕的北炮台,竟然也改变了模样。在我连战士傅自杰牺牲的地方,旧式营房全部拆除,绿荫中再也找不到那棵高大的木棉树。就是这木棉树,曾让人充满了担心,敌人呼啸的炮弹很可能打到树梢而形成空炸,而只要空炸,隐蔽在树下沟坎中的我们将会伤亡惨重。从被击穿的屋顶来看,这里曾经有过空炸。当时的心情是:听天由命吧。

傅自杰烈士牺牲的地方

  在通往城堡的小路旁,往日萋萋荒草已经变为满山遍野的殷红的桃花,好似用烈士的献血染成。这里曾配置了一个空军高射机枪连,一位高机连的战士双腿被炸断,是我命人将他抬到车上送往山下抢救,这位战士终因流血过多而牺牲。而今这巨大的貌似公园的花地令人无法联想起这里曾经是血与火的战场。

北炮台城堡下的花海

北炮台城堡青石门洞

  城堡里用木头搭建的两排通铺不见踪影,似乎比30年前短了许多,是记忆的偏差,还是视觉的错觉?城堡边门旁的一门锈迹斑斑的清代抗法大炮还是那么威武,仿佛固执地争取自己地位,为了见证所有的战争。在这个城堡里,我们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度过了不眠的春夜,炮火反击的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终于,我们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撤离。

北炮台的清代进口大炮

  30年了,这战争的历史如何评说?如今,纪念者们大都是当年的老兵,他们曾与战友们在这里战斗,生死只在一瞬间,也许历史的一个小小的概率偏差,留在烈士陵园里的就是他们而非他们。他们的战友永远留在了南国,他们才有了战地重游的情结。

  两国重新友好不是否定这次战争的原因,因为,风云变幻中的国家利益才是唯一不变的军人的最高目的。友谊关北炮台上牺牲的战友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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