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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纪念自卫还击作战胜利3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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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彩霞

晓晨

  推荐者按晓晨是我团7连连长,立过战功,后来当了营长,李军和彩霞的故事是他亲身经历,参与处理的,30年了仍旧不能忘怀。他写信给我,寄来《我心中的彩霞》,愿意放在我的博客。彩霞的故事令我感动,我很愿意将这篇文章收录并推荐给大家。

马达2009-3-26

晓晨在凭祥祭奠战友

晓晨在凭祥祭奠战友

  他来了,那是1982年初夏的一个早晨。在营门口通向大礼堂那近300米的大道上,坐在轮椅上的他双腿盖着薄薄的棉毯,阳光洒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轮椅背上捆着一包布裹的行李,扶手上挂着一个用白毛巾包着的军用水壶。推着轮椅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高高个子的女人,身穿一件褪了色的绿色旧绒衣,露出淡粉色的衬领,一条粗粗的独辫子搭在她的右胸前,一条显然修改的军裤显得那么合体……阳光照在她沁出汗珠的脸上,红红的脸庞,是那么美。

  他叫李军,机枪连的战士。她叫陈彩霞,李军的妻子。他们是坐在火车行李车里,从安徽霍邱县来的。从焦作火车站到营区有十几里地,没有公共汽车,彩霞推着轮椅,和李军一路颠簸来到了朝思暮想的老部队。

  1979年的2月,部队从广西凭祥出境向战区开进的几天里,李军发着烧,总是跟不上连队,掉在后面。他感到很累,体力不支。连里有人悄悄议论,说他思想有问题,怕死。每每听到这些,他都抿着嘴咬着牙一声不吭。当兵打过仗的都知道,在境外作战掉队意味着什么,副班长跟着他,紧紧跟着连队,远远地掉在后面 。3月2日650高地的战斗打响了,战友们喊着杀声冲了上去,李军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李军醒来的时候已在国内的一个野战医院里,医生告诉他,得的是急性骨髓炎,由于耽误了治疗,可能这辈子站不起来了。他拍打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哭了。治疗了一段后,李军转入家乡附近的一家荣军疗养院继续治疗。医院里战场上下来的伤员很多,同时也有不少穿着地方衣服臂上挂着白袖标红十字的女孩子。大概由于乡音的关系,他认识了这个每天哼着歌子不知疲倦主动抽空来照顾他的女孩,陈彩霞。

  彩霞家是农村的,离这个城市80多里地。她说这些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员都是英雄,都是最可爱的人,为他们服务虽然累,但心里很高兴。

  在荣军疗养院里,经一个老八路的夫人牵线,李军与彩霞结婚了。李军需要人一辈子照顾,彩霞心甘情愿地要照顾他一辈子。

  李军得的是急性骨髓炎,导致了下肢瘫痪,两腿没有知觉,大小便不能自制……当然更不可能有孩子,这意味着彩霞终身的付出,照顾他一辈子。

  李军出院了,评定是“因病致残”。回到了家乡,民政局给了一间房子暂住。那房子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写字桌,晚上将轮椅推到房里,人只能侧身过去才能上床。门外,走廊一角放着蜂窝煤炉子,那是做饭的地方。由于李军是“病残”,彩霞不能享受安排工作的优抚待遇,每个月彩霞要回乡下扛回米和菜,李军的那点抚恤金,只够日常用品的基本开支。为了生计,自强的他说:“我不能给国家添麻烦。”于是夫妻两个人那一段时间天天在床上糊火柴盒、食品盒、鞋盒子……这样,每月可增添七、八块钱的收入。

  每当天气好的时候,李军穿上没有领章的军服,彩霞推着轮椅带他到户外晒太阳,走在大街上,那绝对是县城里的一道风景线。总有人向他们送来敬佩的眼神,这时节,彩霞心里特舒坦,胸脯、脖子都挺得高高的,向给他们致意的人微笑着点头。小县城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从战场上下来,有个漂亮妻子住在民政局的伤残军人。有人说,这么好看的一朵花嫁给这么一个废人,图个啥?怕是想解决商品粮户口吧。也有不知名的好心人时常在他们居住的走廊那一角悄悄放一些白菜土豆,逢到好日子还放一两条腊肉。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两年。

  李军不安了,那一段时间,特别是每年的二月,他心里总是空空的,心情很不好。我不能给社会什么,给两家的父母什么,作为丈夫的我是一个废人,我给了她什么,而我得到的是彩霞的爱,全部的爱,我不能再连累她了。他曾经两次服药自杀,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解脱自己,解脱彩霞,但每次都被细心的彩霞及时发现,她哭着骂他:“你是个懦夫,你是胆小鬼,死谁不会,可你死得其所吗?战场上冲锋的时候,你病倒了,可我始终相信,如果那时你还能坚持,你一定能冲上去消灭敌人,你这样去了你对得起我吗?”

  彩霞的真情感动李军,他总想为彩霞减轻负担,听说将“病残”改为“战残”可以解决妻子在县城里的工作,于是风尘仆仆来到了部队。这件事汇报到团里,团里也很为难,因为“谁评残,谁改残”,医院评的只能医院改。考虑到李军从战场上下来什么都没有以及现在的生活困难,特批给他解决了一套被服。

  我和刘副教导员带着被装去看望李军夫妇,房间里面干干净净,绳子上晾着一排婴儿才用的尿布,房里没有一丝异味,显现出女主人的干练。李军捧着新军装,放在枯瘦如柴的腿上,抚摸着,他把军大衣递给彩霞,示意她穿上,彩霞穿上了军大衣,我看着她穿着军装的样子说:“好看,像女兵。”她羞涩地低下头,脸上露出纯朴的笑容。

  几天后,李军要回去了,早晨,我和刘副教导员去送行,将我们几名干部个人凑的130元钱送给彩霞,说:“路上用,改残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解决。”李军和彩霞哽咽了,眼里闪着泪花,那泪花在阳光的辉映下,显得是那样的晶莹、透彻。

  当天晚上,我在营部会议室召集各连队的报道骨干开会,我讲述了李军和彩霞的情况,要求大家写文章寄给报社,为他们呼吁。后来《安徽日报》刊登其中的一篇,李军和彩霞的故事在当地引起反响,经过各方努力,彩霞的工作解决了,经济危机暂时得到缓解。

  又过了几年,传来一个噩耗,李军因病去世了。

  转眼间,那场战争已过去了30年,那段历史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时而飞跃,时而燃烧,时而时空交错,思念与疑惑挥之不去,其中就有困扰李军和彩霞的“病残”与“战残”问题。同样是战场下来,因为身上少了一个枪眼,就有“战残”与“病残”两种待遇,真是令人费解,若不是后来补救,几乎产生新的悲剧。

  在我的心中,虽然没有军功章,李军无疑是一位英雄,一样光彩照人;彩霞何尝不是英雄呢?她对李军的关爱与奉献也犹如五彩云霞灿烂绚丽。

  彩霞,我们的女英雄,你现在还好吗?

  晓晨 写于

  2009年清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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