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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功名


万岁军的梁军长

金刚男儿

  锦州之战刚刚落下帷幕,毛泽东便瞅准了锦西。林彪决计在锦西一带再打一大仗,梁兴初奉命组织黑山阻击战,并由此打出了威风,打响了威名!

  1947年秋,梁兴初由"东野"6纵副司令员提升为四野10纵司令员。新官上任,果然不负林、罗首长的厚望,梁兴初率10纵接连打了一系列漂亮仗,其中最著名的要数"黑山阻击战"。 

  1948年下半年,东北战场基本成了东北野战军的天下。此时的"东野"已今非昔比,毛泽东说它:"壮得厉害!"

  这年10月,锦州之战刚刚谢幕,毛泽东便瞅准了锦西和葫芦岛一带,当时,毛泽东最担心的就是,拥有国民党最精锐部队的廖耀湘兵团从营口逃跑。

  10月17日,林彪望着阴沉的天色,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形势发展实在太快了!长春守敌60军已宣布起义,新7军也已动摇,正与四野谈判。

  林彪吃着黄豆思考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随后拿起《阵中日记》这样写道:"我决心在锦西地区,歼敌一二十万人!"

  林彪趴在地图上,运筹了整整一夜,当聚歼廖耀湘兵团的作战计划制定完毕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吐出鱼肚白。

  计划有了,可要彻底消灭廖耀湘集团,首先需要扼守住黑山、大虎山这个咽喉要道!谁能担当起坚守黑山的艰巨任务呢?

  终于,林彪的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梁兴初那张瘦脸。

  "让梁大牙去!"林彪当即给梁兴初发去了"死守黑山"的急电……

  当时,进攻黑山、大虎山的国民党军是6个军的精锐部队,而我军只有10纵一个军;而且时至深秋,东北大地已是寒风刺骨,我军军装尚未下发;同时准备时间紧迫,来不及修筑坚固工事……这一切,预示着黑山阻击战必将是激烈的,残酷的!

  黑山之战打响后,刘亚楼电告梁兴初:"务使敌人在我阵地前横尸遍野而不得前进。只要你们坚守三天,西逃之敌必遭全歼!"

  梁兴初立即用电话命令各师:"死守三天,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这确是一场极为悲壮惨烈的战斗!当时的战场,到处是敌我双方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我们无需详细描述这场战斗的具体场景,从电影《大决战》中,或许能更为直观地感受到它的惨烈与悲壮。

  这里要指出的是,经过数日激战,至10月26日起,梁兴初便率10纵发起全线反击。28日,廖耀湘兵团便在我东北野战军各部的联合打击下,全军覆没了!

  如果说,锦州的范汉杰集团最终被歼,是因为他们没能东进冲过塔山的话,那么,廖耀湘集团的全军覆没,是因为他们最终没能西进冲破黑山!黑山之战与塔山之战一道,以其杰出的战绩、惨烈的景象,永远载入中国现代战争的史册中。

  黑山阻击战,以毙伤敌人8000余人、俘敌6300人的战果,和我军伤亡4000余人的高昂代价,为全歼廖耀湘集团立了头功!它打破了敌人死里逃生的原定计划,完全实现了毛泽东、中央军委和"东野"首长的战略部署。从此,东北野战军第10纵队因之声威大振,梁兴初的英名也因之远播!

抗美援朝,梁兴初率38军血战松骨峰,再震军威,获"万岁军"称号。回国后,毛泽东接见梁兴初,开口赞道:"久仰,久仰,万岁军军长!"

  全国解放后,梁兴初回到了他的老部队l纵。此时1纵已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军",梁兴初任军长。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10月,当朝鲜战火烧到鸭绿江畔时,党中央、毛泽东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

  因林彪称病辞不赴命,毛泽东任命彭德怀为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率四野旧部,挂帅出征。梁兴初率领的38军,就是最早入朝作战的部队之一。

  然而,一向善打恶战的"打铁将军"梁兴初,这次却出师不利,入朝第一战即因部下弄错情报,动作迟缓而延误战机……

  那是38军继42军之后刚刚渡过鸭绿江不久,毛泽东、彭德怀便制定了第一次战役作战计划。

  毛泽东一向主张"初战必胜",因此他一日三次专电,具体指导战役部署,并对38军寄予厚望,称:"此役全局关键在于38军"。

  梁兴初入朝未稳,"志司"便命令他速率部到熙川地区集结,参加"出国第一战"。

  然而,就在他们奉命出击前,军部收到了38军112师师长发来的急电,称:"据朝鲜人民军情报,熙川有个美国'黑人团'"。

  梁兴初看过电报,大为惊讶!这与"志司"提供的"熙川驻有伪军一个营"的情况,大相径庭。

  为慎重起见,梁兴初对部队下达了放慢进攻熙川速度的命令。两天之后,部队才试探着攻进到熙川城下。直到这时,他们才从抓到的几个俘虏那里得知:熙川城内并没美军黑人团,而伪军第8师早在当日凌晨撤出,熙川实际是座空城。

  梁兴初嘴都气歪了!

  懊恼中,他严令112师沿苏尼洞抵进飞虎山,务必完成任务。112师将功补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飞虎山,并取得了歼敌1000余人的战绩。

  第一次战役胜利后,志愿军党委召开第一次党委全会。会上,彭德怀司令员指出:"我们志愿军入朝的第一仗打胜了,毛主席很高兴。起初,我们还担心,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和美伪军作战,我们要吃亏。现在看来,这个困难是能够克服的。我们有近战、夜战的法宝,没有飞机坦克,一样可以打仗,而且可以打胜仗。"

  彭德怀喝了口水继续讲。首先,他表扬了40军,说40军激战两水洞,首战获胜,消灭了敌人一个加强营,毛主席已提议将打胜两水洞这一日定为"志愿军出国纪念日"。接着,表扬42军,说42军打得很顽强,激战13昼夜,顶住了敌人的数次进攻,完成了牵制敌人的重要任务。但说到38军时,彭德怀只说335团在飞虎山打得不错……

  讲完成绩,彭德怀开始列举存在的问题。

  "梁兴初来了没有?"彭德怀突然提高了嗓门。

  "到!"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梁兴初身上。

  彭德怀的大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接着只见他脸色发青,指着梁兴初厉声吼叫起来:"梁兴初,你胆大包天!都说你是一员虎将,什么虎将?我看是员鼠将!老鼠的鼠。老子告诉你熙川只有伪军一个营,你却说有个黑人团。什么鸟黑人团,黑(吓)了你们自己!照此下去,还打什么鸟仗?!"

  "下面情况摸不准,我们也……"梁兴初本能地辩解着。

  "你们……你们个鸟!你推迟进攻时间,放跑敌人,更重要的是迟延了向军隅里穿插的行动!"

  "这一仗没打好,下一仗一定要打好!38军还是主力嘛,一定要重振军威!"副司令员邓华见情况不妙,急忙插话。

  "什么主力,主力个鸟!"彭德怀头上青筋暴涨,挥手打断了邓华的插话。

  梁兴初自参军后,喋血奋战20余年,以善打恶仗而著称。在打仗上,以前他听的全是表扬,哪受得了这般指名道姓地责骂?他脸色苍白,嘴角抽搐,两腿发颤,接着脖子一梗,顶了一句:"不要骂人嘛!"

  彭德怀更为震怒了:"不要骂人?你延误战机,按律当斩!骂你是便宜了你!……"。

  会场里鸦雀无声,梁兴初也不再吭气了。

  彭德怀见梁兴初不再申辩顶撞,火气逐渐消了下去。他示意一直站着的梁兴初坐下,然后放缓语气,说:"当然,对于这一仗,我彭德怀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们。但下一次战役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决定:下一步将敌人引到清川江以北的山地上,引入我军的埋伏圈,然后穿插分割,运动歼敌。这个方案,毛主席已经批准了。"随后开始对下一战役进行具体部署。

  11月16日,38军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会上,梁兴初原原本本地传达了彭德怀司令员的批评,他说:"38军没打好,主要责任是我梁兴初。彭总严厉批评,我当时不服气,现在觉得批的很对。我们不能总翘尾巴,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强调客观,应该总结经验教训,拼出老命打好下一仗!我想,38军全体指战员是不会服输的,定能打出志愿军的风采来。我们一定为党和毛主席争光,为祖国人民报个大喜讯!"

  果然,在第二次战役中、38军打得极为成功精彩。他们首战德川,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由此,38军切断了东西两线敌人的相互联系,使西线美军腹背受敌,为第二次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初步基础。后来,电影工作者以此次战例为素材,拍成故事片《奇袭》,受到全国观众极大欢迎。

  随后,38军又参加了一系列的残酷战斗,次次大获全胜。其中,最著名的战斗--松骨峰之战,打得尤为残酷激烈、扣人心弦。事后,著名作家魏巍在《谁是最可爱的人》中,对这场战斗进行了详细描写。战斗中,38军的战士们那种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精神,那种激烈残酷、可歌可泣的战争场面,曾感染、激励了几代的中国人……从某种程度上说,38军在松骨峰之战中的表现,成为整个第二次战役最后获胜的关键。

  当38军将士无数感人事迹和一个又一个的辉煌战绩,传到志愿军总部时,彭德怀司令员等都被深深打动了!

  读罢战报,彭德怀心绪难平,他思索了一会,激动地对志愿军其他领导说:"不错,打得好!38军不愧是一支能打硬仗的老部队,应该通令嘉奖他们!"接着,他抓起毛笔,亲自拟写电文,并在文末加上一句话:"第38军万岁!"

  当梁兴初从军政委刘西元手中接过嘉奖电,看到38军万岁时,感慨不已,眼里不由得溢出几颗晶莹的泪珠。

  1955年,梁兴初从朝鲜回国,受到毛泽东主席的亲切接见。当周恩来总理将梁兴初介绍给毛泽东时,毛泽东握住梁兴初的手,高兴地连连点头,说道:"久仰,久仰,万岁军军长!"

  从此,"万岁军军长"--梁兴初的英名,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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