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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敬爱的周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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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伟人周恩来,孩提时曾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大鸾"。名字虽然响亮,但幼年的命运却极其坎坷,从出生到12岁离家读书,先后有五位母亲哺育过他。以至在他以后的革命生涯中,母亲们的性格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同程度的烙印。

周恩来和他的五位母亲

文/阎树军

  1898年3月5日,在古城江苏淮安驸马巷的一所普通院落里.随着一声啼哭,一个小生命呱呱坠地了。家人期望这孩子能给全家带来吉祥如意,就给他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大鸾",号"翔宇"。鸾是与凤凰一样的"神鸟",取"鸾凤和鸣"吉祥之意。这个"大鸾",就是后来的一代伟人--周恩来。

  生母万氏豁达开朗

  大鸾的生母万氏,是清河(今淮阴市)县知事万青选最喜欢的女儿,乳名"冬儿",排行十二,娘家人都称她十二姑。她外貌美丽,心地善良,性格豁达开朗,敢于破除陈规陋习,不裹足。英国作家韩素音在《周恩来与他的世纪》一书中,这样记述了冬儿:"她容貌出众,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温馨的绛唇,是个非常可爱的女人。"她虽然不识字,但从小常随为官的父亲外出,见识很广。她的父母也特别愿意带她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由于万氏聪颖贤惠、见多识广、办事精细,在家时就主持了万府家务。嫁给周恩来的父亲后,便开始掌管周家这个败落大家庭的全部事务。 周恩来的曾祖父周攀龙早先给县官当师爷,到了晚年才得任山阳知事。周攀龙去世后,周恩来的大伯周贻庚在奉天一个衙门里当"主稿","主稿"是一个中下级职员,收入有限,对于家庭支持不多。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在外做点文书之类的工作,也无钱养家。周恩来的两个叔叔:贻奎残废,贻淦夭亡。在这个破败的大家庭里,周恩来的母亲万十二姑成了顶梁柱。平时,周家经济入不敷出,要典当借贷;亲朋好友的婚丧喜庆、迎来送往,要出面应酬:大家庭内亲戚间有矛盾,要调解纠纷……都需要万十二姑出面。凡事只要请万十二姑来,哪怕再棘手难缠,都能迎刃而解。后来万十二姑在处理这些麻烦事时又常常带着爱子大鸾。日积月累,生母开朗直爽的性格、排解难题的果断能力,无疑对周恩来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继母陈氏 渊文博学

  大鸾出生后8个月,他的十一叔,刚满20岁的周贻淦就患了痨症在病床上虚汗涔涔,咯吐鲜血。年轻的婶母陈氏忧心如焚,到处求医,但都无济于事。一位信奉神明的人给她说了一个办法:把大鸾过继过来,冲喜消灾,你的丈夫定能康复。

  为安慰病者新嫁来的十一婶陈氏,一次家庭会议召开了。满脑子儒家思想的万十二姑,把大嫂的义务放在第一位,自己的感情放到了第二位。为了救得小叔的生命,慨然应允,把大鸾过继给了十一婶。陈氏含着感激的泪水,接过大鸾,并为大鸾请了一个很好的乳母--蒋江氏。过继母陈氏属于另一类女性。她出身书香门弟,父亲陈源是个秀才,饱读经史,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陈源没有儿子,所以对女儿倾尽才学进行教育。陈氏温文尔雅、恬静好读。爱好诗词、戏曲、小说和绘画,她广泛涉猎了中国古典文学读物。她恪守封建礼俗,丈夫死后闭门不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大鸾身上。大鸾三、四岁时,她就教他认字、念唐诗,让他读书。陈氏每天教大鸾五个字,一个月教下来,陈氏检查大鸾的认字情况,大鸾竟一口气背到底,认出一百多字。陈氏非常高兴。她为了让大鸾读书识字更加方便,便把一个个单字写在硬纸片上,一个字写一片。但这种字片容易丢失,陈氏便上街买了个识字柳斗,还在上面千针万线地绣了些含苞欲放的荷花,针针线线绣进慈母的深情。

  五岁以后大鸾开始跟陈氏学唐诗宋词,熟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等名句诗篇,大鸾认字、读书、写字,累了时陈氏就给大鸾讲故事。什么岳飞朱仙镇大捷、梁红玉击鼓战金山,洪秀全金田造反、关天培虎门殉国等等,她讲得绘声绘色,大鸾百听不厌,终日"绕膝不去"。

  有一次,大鸾听了关天培的故事后,就缠着陈氏要去看关天培祠堂。陈氏答应了大鸾,带他来到关天培祠堂,大鸾仿佛看到了关天培统率水师,身受数十创而不退的英勇场面。他恭恭敬敬地对关天培的塑像鞠了一躬。大鸾年岁稍大一点后,陈氏又让大鸾看小说《西游记》、《天花雨》、《东周列国志》、《说岳全传》等,因此韩信、梁红玉、岳飞、关天培等崇高人物形象,从小就印在大鸾的脑海里。 一天早晨,陈氏来到大鸾的书房里,一看大鸾不在,连忙到院落里四下寻找,可是找来找去,也不见他的影子,她慌了,又跑到大门口寻找。啊!只见门前大树下,层层叠叠围满小孩。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着什么。孩子们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儿又拍手叫好。有几个年岁小的孩子,站在外边看不见、听不到,急得来回直跑。陈氏见这场面,猜想,这准是谁在讲故事,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陈氏妈妈也好奇地走过来,踮起小脚一看,人墙中间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儿童,正在手脚并舞,活灵活现地讲述着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讲故事的正是大鸾。陈氏十分惊异,这个故事是她昨天晚上刚给他讲的,今早他就能讲得头头是道,有声有色,这孩子的记忆力真是惊人呀!

  过继母陈氏不断把她的知识传授给大鸾,连同陈氏的好静、求知和秉性,给周恩来日后的渊文博学奠定了良好基础。周恩来曾说,"我感激我母亲的指导,没有她的关心照顾和培养,我就不能够在事业追求方面产生任何兴趣。"说的就是继母陈氏。

  乳母蒋江氏纯朴善良

南开大学一角

  乳母蒋江氏是一位裹着小脚的20多岁的农家少妇。他的丈夫是一个轿夫。蒋江氏腰间总是束着一条黑围裙,勤劳俭朴,心地善良。她不光用乳汗哺育了大鸾的成长,还带着他走门串户、拜访亲友、看庙会、赶集市,用自己的言行向他灌输了对劳动人民的朴素情感。蒋江氏家中有一块菜园,大鸾常跟蒋妈在这块小菜园里种菜。一次,大鸾在花坛里埋了一粒瓜子,天天浇水,盼它出苗,可就是不见苗长出来。他就问蒋妈。蒋妈说:"傻孩子,现在是冬天,要春天种才行啊!"到了春天,蒋妈带着他到菜园种了几棵南瓜,果然苗出来了,后来结了几个大南瓜,大鸾用手摸着南瓜,高兴得不得了。

  蒋妈在传授务农知识的同时,也给大鸾讲述一些与农民运动有关的历史故事。

  有一天,大鸾和蒋妈去赶庙会,路过县衙门前,他一眼看见一块破碎不堪的断碑,上面的碑文已经残缺不齐。大鸾好奇地问乳母:"蒋妈妈,这是什么碑?被打得这样碎?"蒋妈妈一听,顿时满面愁云,她老父亲就是在这块碑的统治下,因交不起租子,而被地主活活地打死的。她想到这里,气愤地说:"那是沾满穷苦人血泪的'逼租碑'。""那是谁竖起来的?为什么又要把它砸碎呀?!"

  蒋妈见问起这块"逼租碑"的经历,心里很难过,愤怒地说"是当官的与地主恶霸竖起来的。这块'逼租碑'是庄稼人的催命鬼呀。我娘家那个庄子25户人家148口人,就是在'逼租碑'的逼迫下,逃荒要饭,家破人亡的。如今,全庄只剩下半户人家,两口人了。……"乳母蒋妈一边说着,一边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原来淮安城历来被人称为地主城市。城里地主恶霸较多,他们挖空心思耍尽手段,敲骨吸髓地剥削农民。"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人们为了生存,纷纷起来进行抗租斗争。自古淮安就是农民起义之乡,闹得官府当局头昏脑胀,地主恶霸人心惶惶。官府和地主恶霸狼狈为奸,为了残酷地剥削农民,镇压农民的抗租斗争.强行竖起一"逼租碑"。石碑上刻着血淋淋的碑文,把抗租的农民都污蔑为"恶佃、奸佃、顽佃、刁佃"等等。规定凡构成上述"罪名"的,都要从重惩办,按律治罪,决不宽宥。在"逼租碑"的威迫下,农民忍无可忍,不顾一切,纷纷奋起,怒砸"逼租碑"。

  乳母蒋妈越讲越伤心,大鸾一听气愤愤地走上去,搬起一块碎碑,使劲地砸在其它破碑上,他还没解恨.又搬起一块碎碑,甩到茅缸里。他狠狠地说:"逼租碑砸得好!砸得好!把它永远丢在茅缸里……"

  大鸾与蒋妈朝夕相处,感情深笃。周恩来廉俭从政和富有正义感的性格,同这位乳母当年的影响是分不开的。 大鸾是在三位妈妈的爱抚下成长的。

  周恩来曾经回忆说"我的母亲(万氏)长得很漂亮,为人善良……母亲在35岁时即患肺痨而死。原因是我家在祖父去世后,每况愈下.母亲因操劳过度成疾……我的生母是个爽朗的人,因此,我的性格也有她的这一部分。叔母即嗣母陈氏,是受过教育的女子,在我五岁时就常给我讲故事,如《天雨花》、《再生缘》等唱词。嗣母终日守在房中不出门,我的好静的性格是从她身上承继过来的。"周恩来是个很富感情的人,他对几位母亲都有深厚的感情。1918年他在日本求学时,逢1月2日陈氏去世十周年,周恩来为了纪念她,一个人在宿舍里诵读陈氏生前所写的诗作遗墨,然后含泪焚香,静坐哀悼。1920年周恩来在天津学生运动中被捕.羁押期间,他还写了《祭娘文》,寄托对母亲的怀念。他在天津南开中学读书时,蒋妈到天津去探望他。周恩来留蒋妈在天津住了五天。临行时,还请伯父替蒋妈妈买了船票,并送她几十元钱。他知道蒋氏是持斋吃素的.就专门让她带上一只吃饭用的瓷缸和一条毛巾,在路上用。几十年后,周恩来已担任国务院总理,日理万机。他在接见从家乡来的当地负责人时.仍关心地问起这位蒋妈妈,怀念这位亲爱的乳母。

  干妈蔡氏关怀备至

  大鸾过继母有位姨父叫龚怀朴,曾做过淮安县管钱粮的官,家里很富有。他去世后,儿子龚荫经常在外做事,家中只有陈氏的姨母、表嫂和三个孩子。陈妈妈在淮安举目无亲,有时便带上大鸾去看她住在淮安东岳庙的姨母,也就是大鸾的姨外婆。这位姨外婆乐善好施,对聪明伶俐的大鸾十分喜爱。为怕大鸾有个万一,就按淮安旧时风俗,把大鸾认给自己儿媳作干儿子。因为大鸾的表舅母蔡氏属牛,这样就可以把大鸾永远"留"住。对姨母的细心、周到,陈氏感激涕零,给大鸾掌红烛,拜"牌位",认了表舅母为干妈。这样,蔡氏就成了大鸾的第四位妈妈。 大鸾九岁那年,连续失去了生母和过继母,凄凉地从淮阴返回淮安,生活无以为继,只能靠典当度日。在蔡妈妈的安排下,大鸾进了龚家的家塾馆,和他的表姐龚志茹、表妹龚志惠和表弟龚学,对周恩来日后坚韧刚强的处事方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八婶母杨氏与人为善

1913年周恩来小学毕业离开沈阳时,给同学郭思宁的题字

  大鸾10岁带着两个弟弟回淮安后,父亲经别人介绍,到湖北去谋事,把10岁的大鸾、9岁的恩博和4岁的恩寿托付给了他八叔八婶。八叔贻奎从年轻时起就偏瘫在床,八婶母杨氏就成了大鸾事实上的监护人。

周恩来天津故居

  淮安老家.早已是残破不堪,等候着他们的是艰难而凄凉的日子。家里有什么事需要人出头的时候,大鸾算是全家最年长的男子,只能承担起来。周家没有土地,只有那所自己居住的房屋,有一段时间一部分房屋也给抵押出去。要债的人络绎上门,有的债主竟坐着不走。借贷无门时,就只能把母亲的遗物拿到当铺去典当。但是,封建家庭素来好面子,摆空场面,各种礼仪和规矩特别多,即使里边已那么破落,外头的场面还得硬撑着。周恩来后来回忆道:"我从小就懂得生活艰难。父亲常外出,我10岁、11岁即开始当家,照管家里柴米油盐,外出应酬。"墙上贴上一张纸,按照封建家庭的习俗,"要把亲戚们的生日、死期都记下来。到时候还要借钱还礼。东家西家都要去,还要到处磕头。"

  而令大鸾庆幸的是,八婶母如同自己亲生母亲一样,对他们非常爱护。她信佛从善,常为失去母亲的大鸾三兄弟诵经祈祷,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对他们关怀备至。大鸾11岁那年,龚家出事,干妈蔡氏举家西迁,大鸾兄弟只能与八婶母相依为命。八婶母常带大鸾拜佛烧香,要他为人从善,永远不做恶事。大鸾离家求学后,八婶母始终留在淮安老家看家守宅。新中国成立之初,周恩来曾把她老人家接到北京住了一个多月。直到这时,她还对周恩来说:"我就晓得大鸾长大会做大官,因为我一直给你拜佛念经,求菩萨保佑。"1955年,八婶母生病去世。周恩来曾先后为八婶母寄去治疗费和丧葬费共225元。

  周恩来没有成为佛教徒,但终生为人民"行善",应该说是八婶母给他的启迪。

  周恩来12岁时,他的伯父接他去了东北,从此,周恩来永久地离别了淮安。建国以后,故乡淮安的父老乡亲多次请周恩来回去看看。周恩来点了点头,不无感慨地说:"是啊,我何尝不想回去看看! "

  逝去的岁月越久远,越是使人向往,周恩来在这块土地出生、成长,忘不了童年的岁月,更忘怀不了抚育他的几位母亲。正如周恩来所说"一个人幼年所受的影响,往往在他的思想上、生活作风上长期存在……"

摘自“赤子杂志”(责任编辑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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