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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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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小武子 ?


(社会民主主义学会)曾大军


  1997年4月23号至27号,来自亚洲30个国家和地区以及美国25个州共321位代表,在美京华盛顿阿睦霓·希斡热痕(Omni Shorehan)饭店举行了"从亚洲文学观点探索21世纪世界新文化"的国际文学研讨会。华人代表中有大陆作家张承志、葛小刚,台湾女作家罗兰以及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副主席戴小华女士等著名记者、编辑、教师、文学家和评论家68名。本人有幸在邀之列。

  阿睦霓·希斡热痕是个颇有名气的老饭店,一楼走廊上挂着柔瑟崴尔特(Roosevelt)和江森(Johnson)等近十位美国总统在此住宿和举行社交活动的照片。只是我这个不但能在四川的麻辣火锅、广东的蛇肉猫肉面前,而且能在河北的苞谷窝头、东北的高梁米饭、内蒙的莜麦盒捞、甘肃的孜然炒面、甚至西藏的风乾肉、酥油茶面前战斗力旺盛的中国消化系统,偏偏不识美式大餐的抬举。尤其是在晚春清晨,睡眼惺忪地走进不但看不到一丝水蒸气,而且放着冷气,食物和饮料全和冰凉冷冻等阴性形容词连系在一起的大餐厅,感受到由于文明人在公共场所说话声音很轻而突显出冰块在杯中碰撞声音很重,外加不时听到寒光闪烁之刀叉与雪亮霜白之盘碟丁当的擦碰声造成的冷清气氛中,对付了那西藏问题专家徐名旭教授称之为"白雪女王的早餐"之后,肠胃老是发出咕噜咕噜的抱怨声。好在日程安排得既紧凑且丰富,认识不认识的人们谈兴又高,可能是这热烈愉块的气氛,使我的潜意识不好意思向战战兢兢的显意识过多地发出使人扫兴的指令。特别是散会的前一天,因为,在美国游览时最令人恼火事情莫过于──街上没有公共厕所!

  很想找越南来的"同志们"聊聊,可是新朋老友太多了,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直到最后的早餐才发现来自越南作家协会的 Dao Kim Hoa 等几位。他们的英语不大好,而且有点拘谨──没准其中哪位是"文联党组书记"或河内"KGB"人员呢!何况大轿车正在后院等着送行,国内和国际航班又不在同一个机场,只是匆忙地交换了名片而已。待到客机呼啸着飞进白云,心静下来之后,才感到后悔极了。怎么会挤不出时间呢?那天同付香一家在后山坡下的交谈,完全可以象往常一样回去后在电话里进行;同来自武汉的董宏量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反正会后要带他到另一位老乡《中国时代》主编高伐林家去小住,可以聊个够呢?请佛吉尼亚州来看我的朋友上印度餐馆时,要是把越南作家拉上一块去不是更有趣吗?一切都太晚了!

  云层上面阳光灿烂,使我想起了卡列佛尼亚州那春夏秋一年三季晴空无雨的万里蓝天,想起了92年,在世界著名的硅谷中心圣侯塞市读教育的华裔越南人郑苇小姐告诉我的一件事。她说北越人民军攻占西贡不久,新政府就翻脸反华和迫害有50多万人口并起着繁荣南方经济主要作用的堤岸华侨。后来才知道,这使那位住进她家房子的"南下干部"颇感内疚。

  那是她们终于获准出国去印尼前夕,这位全家敬而远之的"越共"象似喝了点酒,红着眼睛对她父母亲讲:"我的命是中国军医救的,伤是中国医院治的,军校也是在中国上的。20多年来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几乎样样都是中国政府无偿地赠送的。越南抗法、抗日、抗美战争将近半个世纪里牺牲了多少中国同志!胡伯伯生前经常讲:'越、中两国是山水相依,唇齿相连。越、中两党是同志加兄弟。'有什么不好商量着解决的呢?拿中国枪炮打中国兄弟,说不过去呀!"爸爸妈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哪里敢做声。他弯下腰,挨个看了看我们兄弟姐妹6个小孩子,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轻轻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唉,对不起……"摇晃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又想起了91年9月我从国际知名的原子能实验中心利渥默市搬到濒临旧金山海湾的黑沃德市后发现了电视第38和66频道的大陆节目,一下子就把阔别了一年多的祖国拉近了!每当从电视里或领馆教育组帮我订的《人民日报·海外版》上得知中、越关系改善的消息,我都会对越南朋友讲。他们也和我一样感到高兴。当然也有一些南越政权的"遗民"们对"北方佬"的蛮横仍然耿耿于怀。

  搬离利渥默之前,为了省钱对付房租和车费这两项最大的开支,我曾托中国国际旅行社武汉分社派驻旧金山的小刘买了一套理发工具并请这个当年的"知青"顺便在我头上故伎重演,"剃"刀小试一番──推了个小平头。星期六去 L&M 餐馆挣外快时,大家叫他"Seven(七)"的吴厨师操着他那美话、越话加比画的"三话(画)英语"对我说:"Jun,No good。 V·C、V·C! En……Company(军,不好。' V·C '的!嗯……连队)……"他一面用手里的锅铲比画着说:"The,that……fighting……Pong,pong(这个,那个、战斗……嘭嘭)!"见我莫名其妙,老板娘蒈丽大笑着用广东普通话解释:"说你这头理得不好看──象个'越共'!"大伙儿哈哈一乐!

  蒈丽和她的丈夫潘志强都是原住西贡的第二代华侨。姓吴的厨师则是"南越伪军"。他们也知道我当过"中共解放军"。但大家既没有"一贯正确"的自我感觉,也没"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瘾,自觉不自觉地"胸怀宽广向前看"。所以昨天在亚洲的战斗经历,一点都不妨碍今天在美洲的和平共处。反倒是听"Seven"同另一个当过南越兵的高个子华裔嘲笑"阮高其的大恩人"美国军队,说他们"离了飞机大炮和冰冻可乐就不能打仗。哪象我们,只要有双好球鞋、一袋大米一包盐,拿支冲锋枪在森林里钻个把礼拜没问题。这帮少爷兵被蚂蝗叮一下还要哭──他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说是来保护我们──真他妈的活见鬼!"

  人们称他"Chi(中文'志',发音'气')"的潘老板,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父母养不起,由奶奶一手拉扯大"解放"后老人怕16岁的孙子被征兵赶去同中国或"民柬"打仗,借钱把他塞进一条旧木船。经过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几个国家,九死一生辗转来到美国。十多年来 Chi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不是缺那俩钱,而是为了安全。他对种族歧视十分敏感,轻易不到别的地方去,晚上一回到那栋刚买的新居就锁紧门窗看录像或枕头下压把手枪睡大觉,还老让我教他"练几招自卫防身"。周末两天从清晨到晚上,里外前后马不停蹄地干下来,我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却偏爱一边算账一边留我聊大天儿。他说:"在家乡是三代同堂天天有说有笑,逢年过节亲戚邻里热热闹闹。在这里,没钱那会儿谁理我?很难交上个真心朋友,烦起来就想摔东西出气"

  Chi 总希望将来能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请我带他到中国去朝拜名山古刹,又总是当着我的面把当天的进款藏到那个只有他太太知道的秘密地点。这使我颇不自在。他把我当好朋友,倒不是因为社会探险旅行社那位ABC(America Born Chinese──美国出生的中国人)领队郭周金杏女士介绍我来时说:"这个当年在长江上管过餐厅、酒吧和客房的豪华旅游船经理如今'下放劳动'绝对内行,绝对主动认真、乾净利落,闲了还能跟你武术气功特异功能,道教佛教雪山大漠地海侃一通。"而是他自己曾说:"我注意到,从来没有一个雇来的人象你这样客人多就为我高兴,客人少就替我着急的。哪个不是多揩油水少管闲事!"我笑着心想:'这大概就是'党的乳汁'在我心中从小浇灌的'劳动人民主人翁(潜)意识'的惯性吧──给剥削阶级干临时工都'事业心'那么强。"当然,也有许多从"共产国家"来的同志们被人家骂作:"社会主义猪圈里喂肥的懒猪!"这是:革命人民浑身胆,决不伺候帝修反?还是:三脚踹不出个屁,丢人现眼没志气呢?

  据说美国收容了50万越南难民。其中将近一半都是华裔。不少人在各国难民营苦熬了几年之后,前脚才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后脚便踹进了精神失落的夹磨。

  90年阴历8月15晚上,为回应达赖喇嘛访问旧金山刮起的反华风,我这个本不愿涉足政治的访问学者,在加州大学黑沃德分校学生活动中心地下会议厅作了题为《从历史上看──西藏是中国的一部份》之"应战性"讲座和现场答问后,松了一口气,见一楼没几个人,便跑去弹钢琴为自己的成功喜悦一番。不久,一位40岁来岁(美国大学没有年龄限制)的越南学生从餐厅过来,轻轻地坐在角落里。使我顿生几分"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式的感动。我想大概他们在故乡也过中秋节,就把65年拍完"东方红"的电影后,驻京部队文工团和地方文艺单位为"声援越南抗美救"而合排的另一台大型歌舞"椰林怒火"和解放军艺术学院舞蹈系60级乙班为毕业汇报演出创作的,反映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武装斗争的舞剧"乘胜追击"中那些越南风格的乐曲,把"军艺"音乐系根据"英雄朔二姐的故事"谱写的叙事小合唱,以及所有能想起来的其它越南民歌、舞曲一首又一首地倾泄到琴键上。反正我不开口钢琴是不会唱出:"眼望着北方的天,北方的天空阳光灿烂……"以及"枪膛里压满怒火,坚决打击美国强盗!"之类会使南越子民心生反感的歌词──没准他懂得汉语呢。

  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地离开了。我的胜利也庆贺够了,背起背包吹着口哨穿过寂静的校园。圣佛然西斯口海湾地区那有如青藏高原之夜的纯净湛蓝的天空中,一轮明月将大地照耀得如同白昼。经过雄据于"东湾心脏"黑沃德市后山腰上那栋十二层高的校行政大楼时,忽闻坡下树林边传来阵阵哭声。我蹑手蹑脚地挨到栏杆旁往下一看──是他!唉,是不是要怪我这个不会拍马屁的人,又好心好意地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呢?女儿落泪令人心疼。汉子哭号撕人心裂。不知今夜这片林间树梢上,该漂浮着多少生离死别的旧梦冤魂哦!

  "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啊,月色依旧,人地全非!在回去的车上我也想家了,想起过去好些事……我想起54年夏季那百年不遇的洪水围袭武汉时,市政府把我们那个离险堤仅只几百米的全日制托儿所转移到邻省江西庐山上。隔着一道山溪的铁皮顶、石砌楼里住着很多越南孤儿。外出游玩时我常和一个眼睛大大、鼻粱低低、白白净净、甜甜嗲嗲的名叫小武子的女孩子在一块儿,小朋友们就来瞎起哄。有一次当大家推着我这个"打架大王"去同那边的"越南公主""结婚"的时候,外号叫"鼻涕虫"的大个子刘柱抢着当抬花轿的"班长",还指挥一帮子"小喽罗兵"们放开嗓门儿"咚锵咚锵"、"呜哩哇啦"地"敲锣、打鼓、吹喇叭"!两位阿姨坐在竹林旁的石条凳上看着我们笑,其中一位指着我说:"眉毛沃(浓),怕老婆。"我不服气地大声说:"我才不怕老太婆呢!老公公也不怕!"
  
  本人不本份,14岁那年夏天听说国民党要乘三年困难之机"反攻大陆",看见我们"茶港新村"前前后后好几家的哥哥姐姐都神气十足地穿上了绿军装,就吵着闹着也要去参军入伍保家卫国。满脑子的光辉形象全是苏联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保尔科察金"、空军马国昌叔叔的《延安求学记》和《青少年时期的毛泽东同志》等等。以为"革命=打仗"。

  建国後二十多年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大"战斗任务"就是"抗美援越"。尤其是63年以后,报刊广播几乎天天提到越南。64年的一天在北京火车站,几百名"军艺"学员身着那会儿只在政治性节日或重大庆典活动时才亮出来的红肩章和大沿帽,列队高歌由军委政治学院调来不久的新院长魏传统将军作词的进行曲:"长江、红河汇成巨浪,中、越人民团结如钢……"欢迎越南人民军总政治局歌舞团来"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越南第一部彩色舞剧片"义静烈火"。65年最热门的书是《南方来信》。〈解放南方〉和〈誓死要把祖国保〉是我们这帮小兵开饭前和集会中经常唱的(也是唯一的)外军队列歌曲。训练部长,著名作曲家晓河上校访越归来作报告时说:"越南姑娘讲话可好听了。尤其是叫我们的战士'解放军哥哥'的时候,简直象是鸟在唱!"一下使我记起久已遗忘了的"小妻子"──乖乖甜甜的小武子。

  68年8月毕业前夕,皆因总政文化部没下达分配去抗美援越部队的任务,我才只好压下了这片"热带丛林战斗浪漫曲"的国际主义壮志,另鼓起一番"戍边雪山收复失地歌"的民族主义豪情。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甘肃省同新疆自治区交界处不远的柳园兵站,跳上辆满载着一箱箱来自杭州西湖边的浙江雪菜罐头、化学皮蛋、龙井茶的灰尘扑扑的解放牌大卡车,摇晃颠簸了俩礼拜,呼哧乱喘地爬上了号称"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先在64年5月第三届全军文艺汇演时,以舞蹈"洗衣歌"名扬四海的西藏军区文工团,后在"喜马拉雅冰雪封,哨卡设在云雾中"的藏南部队边防团做了若干年"冰山上的来客"。

  70年全军遵照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冬训拉练,行军路过7885高炮部队宿营时,听他们从越南"轮战"回来的干部(军官)讲:"刚开始挖防空洞那会,北越老百姓不知道还要开通风孔。有回美国鬼子的高爆子母弹炸塌了河内一个医学院的防空洞出口,愣他妈的把60多个应届毕业生全都活活地闷死在里头了!"我心里咯噔一跳,赶紧算了算小武子的年龄。她比我小,"北部湾事件"那会儿最多才上到高中一年级。我还想:"去年大学陆续开门招收工农兵学员,说不定又回中国当留学生来了呢"谁知当夜就在方块雨布搭的小帐篷里梦见遍地炸得血肉横飞,烧得焦烂乌黑的学生残尸。满天遮云蔽日黑鸦鸦的"雷公-105"和"F114-鬼怪式"战斗轰炸机张着鲨鱼般的血盆巨口,两只鹰爪各攥着一颗园滚滚的凝固汽油弹,一架接一架地呼啸着朝一个在田埂上奔跑哭喊的小女孩俯冲扫射放火箭。我端了挺56式轻机枪刚打了两个长点射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定睛一看"哎呀!"手里握的竞是支前边吊个软木塞子,旁边带个弹簧栓子,拉一下扣一响的锌皮管子玩具枪!而且,居然还有一群身着51式志愿军冬装的幼儿园娃娃,也蹲在旁边用这步枪"噼噼啪啪地边放边喊:"打美国飞机!"师直高炮营礼堂旁边好几门"37炮"上,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我向炮位冲去,两腿却象灌了铅似地一步也挪不动,眼看着重磅炸弹朝头顶直落下来……那份恐怖无助的图景多少年都从脑海里抹擦不掉!

  在我20岁左右的年代里,7亿人民在伟大统帅毛主席"除了原子弹以外,什么都给。"(大意)的"最高指示"指引下,勒紧裤带扮演"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角色,连物带人拼命地"支援世界革命"。一直援到75年4月30日,打着"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军"旗号的北越坦克杀进逃空了的美国驻西贡大使馆,河内"祖国统一战争"一统完了就调转炮口打中国时,全党全军全国人民才傻了眼,恍然大悟自己又是"热面孔贴冷屁股──表错了情"!而我这个"庐山恋"的男主角则是直到90年出国前不久,早已改名为"健康幼儿园"的老托儿所举行40周年大庆时,才听当年既带我们这帮孩子又常去山溪那边帮忙的老阿姨说:"你的那个越南'小媳妇'大名叫武白兰……那群'越盟'* 烈士的遗孤们真可怜,好些小的都搞不清阿姨和妈妈的区别!很多孩子根本不知道父亲母亲早就牺牲了,偏偏小嘴巴又会说,见人就讲:'爸爸在打仗。妈妈来信说,要是我们听中国阿姨的话,睡觉的时候不讲话,吃饭的时候不用手手抓,表现乖乖,等明年赶走了法国鬼子,就来接我和弟弟回家。'小孩子哪里知道,这都是从广西来看他们的大人们含着泪水,强作欢笑,苦心编造的呢!还有你那个'小公主',别看话不多,只要一开口就是:'阿姨,怎么还没有'等到明年'呀?我都快要想不起来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了!'想起那双大眼睛就叫人心疼!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午餐后老阿姨带着我们这群大孩子沿着已往"排两行,手牵手。唱着歌,慢慢走。"的林荫道步向江边。大家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唱着50年代的儿歌:"小鸽子,真美丽。红嘴巴,白肚皮……""老黄牛呀肥又大,土改以后到我家……"还有"王大妈要和平"、"反对武装日本"等大人歌。不光唱中国歌还唱朝鲜歌:"蓝色天空银河水,一只小白船……"和苏联电影"骄傲的公主"里面的插曲:"小小的花儿你快开。你要开得让人人爱,把芬芳洒遍全世界。"

  斯大林去世那年,一队队红领巾沿街栽种的小树早已长成了材。昔日的土堤也改建成了钢筋水泥的防洪长城,堤外的荒滩则变成了秀丽的滨江公园。我们这群将近一半是从祖国四面八方聚回江城的老朋友最后合影时在阿姨身旁留了一个空位置,分手前又将一瓶晶莹透亮的汉汾酒、一瓶殷红似血的葡萄酒和泪酹进涛涛东去的一江春水。11年前,大个子刘柱已经当了连长,在云南边境自卫反击战中……江南吹来的风儿轻轻地梳捋着阿姨头上的根根银丝,她久久地凝视着江汉平原那阴云低沉的远方,仿佛在说:"中国孩子,越南孩子,都是爸爸妈妈心上的肉啊!那颗炮弹该不会是从……"

  "一晃又是7年过去了!"我推开计算机键盘,登上楼顶阳台舒展疲惫的眼睛和腰腿。号称"花园州"的新泽西业已沉入梦乡,城镇的灯火在绿树的汪洋中静静地闪烁。"天街夜色凉如水"。看到又圆又白的大月亮,突然意识到:"今夜是中秋节呀!'独在异乡为异客',从早到晚忙忙碌碌,连亲人团聚的良宵都忘了"

  来自东边大西洋上的秋风把一朵朵白云,从远处那两座高矗于曼哈顿区灯海中的"世界贸易中心姐妹楼"顶上,缓缓地推过纽约市与新泽西交界的醢德森河。月光暗了,又亮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园缺,此事古难全……"

  啊,武子,我可爱的小妹妹,你在哪里?40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法军的刺刀机关枪已经杀害了你的父母。美军的生化毒剂弹不应再夺走你的生命!当和平终于降临到你那灾难深重的祖国时,你可曾想到,该召唤幸存的"小朋友"回中国去看望当年照顾你们的"阿姨妈妈"和情同手足的异国兄弟姐妹了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真能再次到庐山花径漫步或大、小天池戏水,身后定会多出好些笑着叫着追蝴蝶捉蚂蚱的"小羊儿乖乖"──再现你我当年在一起时的欢乐情景,那该有多好啊!


* "越共"(英文缩写" V·C ")早先叫"越盟"。

1997年10月初稿于美国新泽西州瑞吉复又得公园市
2000年 4月再稿于越南民族统一战争胜利25周年夜

                Mr· Zeng,Dajun (曾大军)
                电话:201-658-6820
                E-mail:zengdajunsmzx@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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